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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侦探集]死酷党[岭南美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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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五年二月四日,在美国西部荒凉的维尔米萨山谷,一列火车正扫开皑皑积雪,缓慢地朝谷口中心区维尔米萨镇蠕动。这一带丰富的煤、铁矿藏,引来了许多人,生活开始沸腾了。

简陋的车厢里,坐满浑身尘垢的矿工。因而,一个独踞静角,器宇轩昂,服饰华丽的年轻人,显得特别触目。此人不时用好奇的眼光眺望窗外的凄凉景象,说明这地方对他还很陌生。

忽然,他象不经意似地从身后掏出一支最大号的左轮手枪,弹轮上的铜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同他温文尔雅的仪表太不相称啦。邻座的工人吃惊地说:“喂,老兄,你好像有所戒备啊。”

“是啊,在我来的那地方,有时需要用它。”“那是什么地方呢?”。“我刚从芝加哥来。”“你对此地还不熟悉吧?”“是的。”“你会发现在这里也用得着它。”···

这时,两个警察踱过来。一个指着荒原说:“我想地狱一定是这个样子。”另一个接口:“是的。不过那里的魔鬼并不比我们知道的更坏。”接着,他转向那年轻人说:“我想你刚到这地方吧?”

谁知对方粗暴无礼地答:“嗯,我刚到这里又怎么样?”“是这样,先生,我劝你在这个山谷里交友处事要小心谨慎。”“这关你屁事!我请你劝告我了吗?我要是你呀,嗨,还是靠边待会儿吧!”

警察没想到自己友好的表示竟遭到如此对待,就冷笑说:“我们后会有期。”那年轻人龇牙裂嘴地嚷:“你们休想吓唬我。我叫杰克·麦克默多,可以到镇上里登街的谢夫特公寓找我,我决不会躲避!”

新来的人这种不把执法者放在眼里的大胆行动,引起一些矿工的同情和称赞。因此,当他到站下车,尽管还没有立足之地,麦克默多,这个捣乱分子的名字,已经传遍维尔米萨镇。

在一个热心的矿工指引下,麦克默多穿过丑陋、肮脏的街道,很快找到谢夫特公寓。

出乎麦克默多意料,应敲门声出来开门的是一位玉肤冰肌,金黄秀发,年轻美貌的姑娘。她与周围污秽阴暗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照,更加显得绰约动人。麦克默多顿时有些神魂颠倒了。

还是那姑娘娇羞地打破寂静,她操着德国口音说:“我是谢夫特先生的女儿。先生,您找谁?”麦克默多这才清醒过来,答道:“在芝加哥,一个叫墨菲的人介绍我到你家来住。现在我知道这可是非常合适。”

姑娘莞尔一笑,把他让进前厅。老谢夫特热情地答应他住下。在交谈中,麦克默多了解,谢夫特原籍德国,妻子早已去世,由这个独生女儿伊蒂持家。

从此,麦克默多成了公寓里十几个寄宿者之一,而且明显地追求起伊蒂来,凭着他能说会道的嘴巴,随机应变的本领,婉转动听的歌喉,以及神秘莫测的魅力,渐渐赢得了姑娘的欢心。

这当然逃不过老谢夫特的眼睛。有一天,他把麦克默多招呼到自己房里,单刀直入地说:“先生,据我看来,你爱上了我的伊蒂。但这是毫无用处的。在你以前,已经有人缠上她了。讲起这个人,准会把你吓跑的。,”

“吓跑?这恶魔是什么人!”麦克默多一下子火冒三丈。谢夫特轻声说:“你怕他,这也不算羞耻啊。这个人叫特德·鲍德温,是自由人会——死酷党的一个头子。”

麦克默多大吃一惊。接着,他表明自已在芝加哥也加入了自由人会,这个会的宗旨是博爱和增进友谊。老房东讷讷地说:“也许在那里是这样,可是它在这里却是一个暗杀组织!”他列举出死酷党人,许多行凶杀人的事例。

但是,年轻人固执地不肯相信。谢夫特便下逐客令:过了今晚,麦克默多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因为他决不愿收一个死酷党人做他的房客。

当晚,麦克默多溜进了伊蒂的房间,再次向她诉说自己的爱情。伊蒂责怪他来这里太晚了,已经让鲍德温抢了先,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带着她父女俩,悄悄地离开这个笼罩恐怖的山谷,远走高飞。

正当他俩说得难舍难离之际,房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的家伙以主子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进来。

伊蒂马上跳起来,惊恐不安地说:“我很高兴看到您,鲍德温先生。请过来坐。”可是鲍德温却盯住麦克默多,粗率无礼地喝问:“这是谁?”

伊蒂赶紧周旋,“鲍德温先生,这是我的朋友,新房客麦克默多先生。”鲍德温敌视地点点头,说:“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姑娘是我的。你看,今晚天气很好,你给我散步去!”

“谢谢你,我没有心思去散步。”“也许你有决斗的心思吧,房客先生?”“你这话最受欢迎不过了!今夜天色很好,附近有许多空地,鲍德温先生,你可以和我一起到街上去。”

鲍德温猛地挽起右袖,露出烙在前臂的一个怪标记,威吓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可以不用脏了我的手就干掉你。至于伊蒂,你要跪着来见我,那时我会告诉你应受怎样的惩罚。”说着,他狂怒地走了。

伊蒂既称赞麦克默多的勇敢,又为他的安全担忧。当她知道麦克默多也是自由人会的一员时,就要他赶快去找当地分会的首领、也即是身主麦金蒂,抢先告鲍德温一状。麦克默多答应了。

自由人会维尔米萨三百四十一分会首领麦金蒂,在镇上开着一家酒馆。他外表快活粗犷,可手腕毒辣,而且还挂着市议会议员、路政长官的头衔。整个山谷的人没有不怕他的。这天晚上,他正在酒馆坐镇。

麦克默多闯了进来,他推开麦金蒂面前一小堆阿谀奉承的人,无所畏惧地望着对方。逼得麦金蒂只好先开口:“喂,年轻人,我想不起你是谁了。”“我是新到这里的。有人要我来见你。”

惯于受人奉承的麦金蒂为来人的大胆无礼而震怒,可又不便当众发作,有损尊严,便说:“好,请随我到酒吧间后面去一下。”

两人走进一间小屋,麦金蒂一屁股坐在一个酒桶上,抽出一支样式吓人的手枪,一双乌黑的眼睛严厉地盯住对方:“喂,我的伙计,假如我发觉你跟我们耍什么花招,这就是你的末日了。”

麦克默多安详地用手捻着自己的褐色小胡子,庄重地说:“一位自由人分会的身主这样欢迎一个外来弟兄,可真少见。”

麦金蒂应声道:“我正是要你拿出身份证明来呢,要是你办不到,莫怪我不客气。”于是,他象放连珠炮一样,提出一个接一个问题:在哪里入会?什么时间?身主是谁···麦克默多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离开芝加哥?麦克默多对此显得有点为难,在麦金蒂的一再追问下,他只好掏出一张剪报送上。那剪报上表明,他是一个在逃的双料货:铸造伪币犯和行凶杀人犯。

麦金蒂不觉称赞说:“麦克默多弟兄,我看你很有胆量,在枪口面前,你却毫不畏缩。”哪知,麦克默多掏出一支张开机关的手枪。笑道“我一直在瞄准你,我想我开起枪来,决不会比你慢的。”

麦金蒂气得满脸通红,跟着爆发出一阵大笑:“喂,多年没见象你这样可怕的家伙了。我想本分会一定将以你为荣··”他的话被一个侍者打断了:“参议员先生,鲍德温先生一定要见您。”

语音未落,鲍德温已经闯了进来。他怒视了麦克默多一眼,说道:“好啊,你倒抢先到这儿来了?参议员先生,关于这个人,我有话对你说。”麦克默多答:“那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说吧!”

麦金蒂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麦克默多说:“为一个年轻姑娘。她有选择情人的自由。”鲍德温叫道:“她可以这样做吗?”

麦金蒂劝解说:“鲍德温,这儿来的是个新弟兄,既然要选的是我们分会里的两个弟兄,我说她可以这样做。来,朋友,伸出手来讲和吧!”

鲍德温料想不到麦金蒂会作出如此公断,叫屈道:“杰克·麦金蒂,你为了袒护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竟要抛弃一个五年来患难与共的朋友吗?你不会一辈子都做身主的,老天有眼,下一次再选举时·.”

呼地一声,麦金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鲍德温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眼看这家伙就会死在首领的盛怒之下。

麦克默多连忙劝阻说:“参议员先生,看上帝的份上,别着急!”麦金蒂松开手,鲍德温这才死里逃生,嘟嘟哝哝地声明:“我、我并没有反对你啊!”

麦金蒂立刻装成高兴的样子,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香槟酒,说:“这事就算完了,让我们大家为和好而干杯。鲍德温,你还生气吗?”对方答:“阴云依然笼罩,不过,我发誓:即将永远光辉灿烂。”

三个人干杯后,又敷衍、客气一番。分手时,麦金蒂说:“麦克默多兄弟,我们分会和芝加哥不同,有自己的规矩和方法,星期六晚上我们吸收你入会,这样你就可以分享维尔米萨山谷的一切权利。”

第二天,麦克默多尊重谢夫特老人的心愿,从公寓里迁出来,搬到镇子最尽头处寡妇麦克娜玛拉家中去住。

星期六晚上,六十多个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的死酷党人,麇集在维尔米萨自由人分会总部,举行麦克默多入会仪式,坐在首席的麦金蒂打扮得犹如一个主持恶魔仪典的祭司。

麦克默多被内部警卫带进会场。麦金蒂说:“黑夜是不愉快的”,麦克默多答:“是的,对旅行异乡的人。”“阴云密布”,“对,暴风雨即将来临。”暗语对上了,周围响起一阵赞同的低语声。

接下来,要考虑他能否忍受痛苦。首领一声:“试试他!”麦克默多感到右前臂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几乎昏厥过去,但他咬紧牙关说:“比这再厉害我也能忍受。”

这次获得了一片高声的喝彩。弟兄们纷纷过来祝贺他。麦克默多偷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经烙下分会的标记。

麦金蒂威严地说:“还有最后一句话,你当然知道,对本会的任何违背,其惩罚都是格杀勿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接受身主的管辖。”麦克默多应声:“我知道,我接受。”至此,他才成了三百四十一分会的会员。

不久:发生的一件事,使这个新来的人更加提高了声望。这天晚上,当一伙死酷党人又汇聚在麦金蒂的酒馆胡闹时,一个陌生的警官闯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说:“今晚天气太冷了,来点威士忌酒。”麦金蒂问:“你是新来的队长吗?”对方答:“不错,我叫马文,从芝加哥来,新任煤铁矿警察队长。参议员先生,请你协助我们维护法律。”

忽然,马文的眼光落到麦克默多的脸上,大声喊道:“喂!这里有一个芝加哥的老相识。我还没有忘记你那杀人铸伪币的案件。”麦克默多怒吼:“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人,我就不声张出去,可是,皇天在上,如果以后你不走正道,那就另当别论了!”马文说完,向大家道了晚安,走了。

酒吧间里那些无业游民都向麦克默多亲切握手,因为他在芝加哥的“英雄”事迹已由马文亲口证实。大家举杯狂饮,尽欢而散。

春天来了,溪水潺潺。可是,生活在恐怖谷的人们却毫无生气。因为,死酷党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此时麦克默多已上升为自由人分会执事。

有一天晚上,麦克默多通过戒备森严的警卫,来分会参加头目们的碰头会。他一进会场就说:“可敬的身主,我有紧急的事报告!”

得到麦金蒂的允许后,他掏出一封朋友来信,报告一个刚得悉的骇人消息:铁路和矿山的资本家已经聘请平克顿侦探公司中的伯尔弟·爱德华来这里调查死酷党人的罪证,准备将犯法者一网打尽。

会场的气氛立刻显得惊惶不安。还是麦克默多主意多,他说自己在芝加哥同爱德华有过一面之交,可以设法寻到这个侦探,并把那人引诱到他的住处,然后除掉。大家一致叫好。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麦金蒂、鲍德温等七个头头,一个接一个地摸到镇子最尽头处寡妇麦克娜玛拉的家中。因为据麦克默多报告,他已约好爱德华当晚九点钟时到他住处会面。

麦克默多把他们引进一间大房,两边窗户已经遮得严严实实。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等待,还低声商量待会儿怎样逼使那个侦探开口交代。

九点钟时,大门上传来重重的三下响声。这伙人都暗暗握住手枪。麦克默多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由他出去开门。

这伙凶手个个拉长耳朵听麦克默多走出去打开大门,好象说了几句寒暄的话;接着,门砰地一声关上,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好!他们的猎物已经完全陷入牢笼。鲍德温乐得差一点发出狞笑。

门开了,进来的却只有麦克默多一个人。他象不认识大伙似的,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每一个人。麦金蒂终于忍不住喊道:“伯尔弟·爱德华来了吗?”

“来了。我就是伯尔弟·爱德华!”麦克默多语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窗玻璃破裂声,几十条闪闪发光的来福枪筒从窗口伸进来。这七个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此刻也吓得脸色煞白。

麦金蒂象一头受伤的熊,咆哮一声,跳到门前。但马文队长的枪口正在那里等候他。这位首领只好退后,颓然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在这么多枪口的包围下,丝毫没有反抗的可能。这伙人全被缴了械。爱德华庆幸地说:“马文,感谢上帝,我们得胜了!”是啊,他打入死酷党,是玩着一场非常艰难而危险的把戏,这事只有马文和他的几个助手知道。

次日一清早,人们看到那个叫麦克默多的人带着他的情人伊蒂乘铁路公司派出的特别快车离开恐怖谷。据说十天以后,由老谢夫特主婚,他俩在芝加哥成亲了··

案情

时间过了二十年。故事从美国荒凉的恐怖谷转移到大洋另一边,繁华的英国伦敦。这天,大侦探福尔摩斯在贝克街寓所破释一封用密码写的匿名信。从信的内容和口气看,是恐怖集团里的一分子来向他告密。

正当福尔摩斯和他的助手华生大夫,为他们破释工作的成绩欣喜时,仆人毕利把伦敦警察厅的警官麦克唐纳引进屋来。

麦克唐纳正要述说案情,突然目光落到福尔摩斯破释的那封信上,不由惊叫起来:“道格拉斯!伯尔斯通!这是怎么回事?正是伯尔斯通庄园的道格拉斯先生今天早晨被人惨杀了!”

半个小时之内,他们三个就乘上开往苏塞克斯郡伯尔斯通村的火车。途中麦克唐纳提供的情况少得令人失望。原来,他是接到他的好朋友、该郡侦探长梅森的告急公文后,就来邀请福尔摩斯的,也不知详情。

到达了伯尔斯通村,大家在旅店休息室里落坐后,梅森就详细地介绍发生在古老庄园里的一幕悲剧···

伯尔斯通庄园历史悠久,风景幽美。它建于十七世纪,种满了高大的山毛榉树。周围有护城河环绕。进入里面必须通过一座吊桥。只是房子多年无人居住,园子已荒芜了。

五年前,有位来自美国的金矿主道格拉斯,携带比他年轻二十来岁的美丽妻子,买下这座庄园定居。年龄的悬殊似乎丝毫没有影响这对夫妻的感情,他们的家庭生活过得很美满。

由于道格拉斯慷慨大方,平易近人,加上他有着受人欢迎的圆润歌喉,因此,尽管他来到此地不过五年,却已誉满乡里。

不过这对夫妻好象没有什么亲戚往来。经常到庄园来作客的,只有一个叫巴克的有钱光棍汉。他常与道格拉斯一起,驾车出游。看来他起码要比主人年轻五岁,据说两人是在美洲金矿上开始相识,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僻静的乡村总喜欢传播流言蜚语。周围的人们都听说,巴克与道格拉斯夫人也很友爱。可是这种友谊不止一次地引起那位丈夫的恼怒。

一月六日夜里十一点钟,正住在庄园作客的巴克,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下枪声。当时他刚想脱衣服睡觉,就连忙奔下楼去。

他跑过客厅,进入道格拉斯那房门敞开的书房,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眼前是一幅可怖的景象。显然,道格拉斯是给横放在胸前的这支火枪打死的,脑袋几乎被火药炸得粉碎

这时,巴克听到道格拉斯太太走下楼来,便赶快跑过去,把她拦住,不让她看见这幕惨象。

一会儿,管家艾姆斯和女管家爱伦太太也来了。巴克请爱伦太太扶女主人回卧房休息,吩咐艾姆斯放下吊桥,因为他要赶到当地警察所去报案。

警察所的主管威尔逊,带领村里的开业医生伍德,很快来到现场。他俩看到那可怕的头颅,也禁不住惊惶失措。伍德说:“从伯尔斯通火车撞车事件以来,我还没看见过这样可怕的致命伤呢。”

这是自杀,还是他杀?巴克带引威尔逊警官看窗台上带血的脚印:接着在窗帘后面的墙角,也发现有靴子痕迹。这表明是他杀,有人在晚上吊桥起吊前,溜进庄园,躲在这窗帘后面;杀人后,越窗趟水过河逃走。

检查尸体时,伍德从死者身旁拾起一张名片,上面写着:“V·V·——341。”这大概是凶手留下来的。地毯上还有一把大号铁锤,据巴克说,这是上一天道格拉斯换壁上的油画时,用来敲钉子的。

“可是这又是什么记号呢?”伍德惊讶地问,“这个人就象牲口一样,曾经打过烙印呢。”这时,巴克和爱伦说,他们早就看到过道格拉斯手臂上的怪标记,不过都不知道这是怎样一回事。

忽然,爱伦惊呼起来:“他们把主人的结婚戒指拿走了!”巴克瞧了一眼,证实道:“不错,真是这样!”原来道格拉斯左手小指上戴着纯金结婚戒指,上面再戴着有天然块金的戒指。现在上面的还在,下面的却不见了。

这一连串怪事,使乡村警官摇起头来,他老实地说;“不怕讲出来让人笑话,象我这样的人,办这样的案子,实在是力所不及。我看最好把它交给伦敦去办吧。”于是,他给梅森拍去急电,并请对方向伦敦求援。

福尔摩斯就象植物学家鉴赏珍奇的花朵一样,专心倾听完梅森的介绍,惊叹说:“奇怪极了!我想不起来以前有什么比这更奇怪的案子了!接着问:“梅森先生,当时护城河对岸有没有趟水上岸人的痕迹?”

梅森回答:“没有。据当时检查,一点足迹或手印都没有。”福尔摩斯就提议立即动身到庄园里去察看。

他们沿着古雅、幽静的乡村街道,步行去庄园。那宽阔的护城河,水面一平如镜,在寒冬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色泽斑驳的古建筑,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发生这样一件惨案,没有比这里更适当的场合了。

梅森指着对岸吊桥右边的一扇窗户说:“那间就是书房。”福尔摩斯望望窗户和河水,问:“河水有多深?”梅森答:“两侧大约两英尺,中间是三英尺,就是小孩子趟水过去也不会淹死。”

福尔摩斯仔细地查验了这一带石岸和它后面的草地,正如梅森所说,确实没有任何能表明有人上岸的痕迹。

四个人走过吊桥时,管家艾姆斯和警官威尔逊出来迎接。梅森问清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后,就请威尔逊去休息;吩咐艾姆斯去通知巴克先生、道格拉斯太太和女管家,一会儿有话要问他们。

现场还保持原样。梅森讲了自己的设想:道格拉斯临睡前到书房巡视,他刚把手中蜡烛放下,凶手从窗帘后面走出来,逼他交出结婚戒指。道格拉斯可能用铁锤搏斗,凶手将他击毙,越窗趟水逃走.

麦克唐纳认为这设想不近情理,因为寂静无声是凶手逃跑的一个好条件,他干吗要用这种世上最古怪而声音最响的武器去作案呢?何况枪响后一分钟内巴克等即赶到现场,凶手不可能从容取走戒指。

这两个警官要福尔摩斯发表高见。福尔摩斯表示要再找些事实,方能进行推理。他专心地观察了一番尸体,问进来的艾姆斯说:“道格拉斯先生的下巴贴有一块药膏,你注意到了吗?”

艾姆斯答:“那是他昨天早晨刮脸时刮破的。”“以前你见过他刮破脸吗?”“很久没有见过了。”“这可能说明他有点紧张。昨天你发现主人有反常情况吗?”“他前天曾到滕布里奇韦尔斯市去买东西,回来后显得坐立不安,情绪激动。

“哈,看来我们已经有些进展了。”福尔摩斯接着研究起那张卡片来。他假设那上面的字是某一秘密团体的名称,由此推想,凶手留下它,无非为了一个目的:报纸上一登出来,团体的其他党徒就知道仇已报了。

在场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福尔摩斯继续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武器有的是,他为什么单单要用这种火枪呢?还有,丢失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呢?”突然,他的视线落到桌子底下:“怎么只有一个哑铃?”

艾姆斯惶惑地回答:“我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这是道格拉斯先生的哑铃,我有好久没看到这东西了。也可能本来就只有一个。”福尔摩斯摇头说:“一个哑铃?这不可能!”

这时,巴克闯进来说:“对不起,打断了你们的谈话。不过,诸位应该听听最新的情况:凶手的自行车给人找到了!”梅森连忙把福尔摩斯、麦克唐纳和华生先后向巴克作了介绍。

那辆自行车原来藏在庄园外面的树丛里。惠特沃思牌,很旧,车身溅满泥浆,表明骑过远路。麦克唐纳不解地说:“这车要真是凶手的,他为什么不骑走呢?案子还看不出一点眉目啊!”

回到庄园,巴克讲了自己多年来的感觉: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在威胁着他的朋友,因此,道格拉斯从来手枪不离口袋。不幸的是,昨夜他只穿睡衣,把枪留在卧室里了。

麦克唐纳问:“你认为道格拉斯先生有可能做过犯罪的事么?”巴克答:“恰恰相反,我从来没遇到过象他这样正直的人。”那警官步步追问,最后查问起巴克和道格拉斯夫人的关系来。

巴克一听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没有权力问这样的问题!”但他旋即竭力克制自己,激动地道:“我敢说,天下再没有象道格拉斯夫人这样忠诚于丈夫的妻子;也没有比我更忠诚的朋友了。”

谈话无法继续。麦克唐纳又找来道格拉斯夫人,她也讲到和巴克一样的感觉:有一种危险威胁着丈夫。福尔摩斯问:“他有哪些话引起你的注意?”那女人答:“‘恐怖谷’,他说过:难道我们永远摆脱不开这‘恐怖谷’了吗?’

麦克唐纳对这一点不太感兴趣,依然追问爱情、婚姻上头的事:“假定道格拉斯先生过去的仇人追踪到这里并下了毒手,那么,干吗要了要把他的结婚戒指拿走呢?”她答:“这我说不上,实在太离奇古怪了。”

当道格拉斯夫人离去后,麦克唐纳说:“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巴克先生大概是颇受女人青睐的男子。福尔摩斯先生,你有什么看法呢?”福尔摩斯好象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拉响了传呼铃。

艾姆斯应召进来。福尔摩斯问:“你可记得昨晚在书房时,巴克先生脚上穿的是什么鞋?”“记得,他穿的是一双拖鞋。”“现在这双鞋在哪里?”“在大厅的椅子底下。”

福尔摩斯打发走了艾姆斯,便去取来那双沾有血迹的毡拖鞋,引着大家进入书房,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奇怪,真是非常奇怪!”

突然他象猫似地猛跳过去,把一只拖鞋放在窗台的血迹上,完不起!”麦克唐纳嚷道:“毫无疑义,是巴克自己印在窗台上的。这是什么把戏呢?

三个侦探还有许多细节要去调查。华生便独自到花园里去散步。那园子古色古香,景色雅静宜人,他顿时忘掉了阴森森的书房和血迹斑斑的尸体,神经松弛,心旷神怡。

忽然,从紫杉树篱后面传来男女的谈笑声。他转到树篱尽头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是巴克先生和道格拉斯夫人。那女人脸上的悲哀早已烟消云散,明亮的双眼闪烁着欢乐的光辉。

一看到华生,两人立刻收敛起笑容,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下,巴克随即起身走过来说:“请原谅,先生,你可是华生医生吗?你可愿意过来和道格拉斯夫人说会儿话吗?”

华生脸色阴沉地走过去。道格拉斯夫人说:“恐怕你要以为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了?也许有一天你会公平地对待我。我要请问你:假使有人把一件秘密告诉福尔摩斯先生,他是否必须转告警察们呢?”

那女人的声音那么诚恳,竟使华生霎时忘掉了她刚才的轻浮举动,如实回答说:“福尔摩斯先生是一位独立自主的侦探,他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处理问题。如果你要知道得更详细,可找福尔摩斯先生本人。”

晚餐时,华生把这一情况告诉老友。福尔摩斯兴高采烈地吃着,说:“我不希望他们告诉我什么隐秘。我认为,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那个丢失了的哑铃··”他的话给鸡蛋噎住了。他食欲旺盛,说明胸有成竹。

果然,福尔摩斯在饱餐后,分析案情说,巴克和道格拉斯夫人是在串通一气撒谎。因为,凶手不可能在一分钟内干出诸如取走戒指、放下名片等事情;而一般女人也决不会听了别人劝告就不去看丈夫的尸体。

华生问道:“这么说,他俩就是杀人犯?”福尔摩斯摇摇头:“这可以作为一种大胆的设想。而事实上,调查证明道格拉斯夫妇确实恩爱无比。”

这时,两个警官满脸喜悦地回来。他俩带着那辆自行车到滕布里奇韦尔斯市,请各旅馆辨认,有家经理认出车主是一个叫哈格雷夫的美国旅客。其人昨天早晨骑车外出,迄今未归。

福尔摩斯便询问那旅客的外貌特征。麦克唐纳根据记录复叙的情况简直是道格拉斯本人的写照,所不同的只是那旅客穿一件双排扣夹克,披一件黄色短大衣,戴一顶便帽,穿一双长靴。

按照现有情况,那警官推想说,这个自称哈格雷夫的人,昨天早晨把火枪藏在大衣里,骑车来到庄园附近,他隐匿好车子后,设法潜入书房,躲在窗帘背面,等到晚上道格拉斯进来,他就开枪行凶。

福尔摩斯接上去补充道:巴克和道格拉斯夫人进房撞见凶手,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俩帮助对方逃跑,还在窗台伪造脚印,制造假象。起码在半小时后,才拉铃报警。

两个警官听了,大为惊疑,要求福尔摩斯作进一步说明。福尔摩斯表示,他今夜要借华生的大雨伞作“武器”,进庄园调查,待发现新情况后再说。

入夜,华生独自睡在乡村小旅馆里,担心福尔摩斯在庄园中的境遇。他不明白老友的思路怎么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一个哑铃?

福尔摩斯是半夜回旅馆的。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步往当地警察局。福尔摩斯笑着猜测:“麦克唐纳和梅森准是在忙着通缉那个穿黄大衣的人。”华生说:“但愿有所发现。”

果然,两个警官在埋头埋脑地拆看来自附近各地的回信、回电。麦克唐纳沮丧地说:“福尔摩斯先生,好象全国到处都有穿黄大衣的亡命之徒似的。”福尔摩斯认真地道:“我要向你们提出忠告:立刻放弃这无益的工作!”

两个警官惊奇地瞪着大眼,一会儿,他们生气地认为:福尔摩斯一定对他俩隐瞒了什么。

福尔摩斯却安详地掏出一本从当地酒店买来的地方志,朗读起来。它记载着十七世纪,英国内战期间,英王查理一世遇难,曾经在伯尔斯通庄园躲藏过几天。麦克唐纳不耐烦地叫起来:“这与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福尔摩斯开导对方说:“我亲爱的麦克唐纳先生,干咱们这一行,一个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眼界必须开阔。”接着,他宣布:昨夜在道格拉斯的书房里,他已经把那只丢失的哑铃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福尔摩斯偏偏答非所问地说:“啊,咱们已经到了真相大白的边缘。麦克唐纳先生,我需要你给巴克先生写一张便条。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由我来口述。”

麦克唐纳只好照办。福尔摩斯吩咐说:“四点钟左右,派专人送去。黄昏时候,我们要在这里碰头。现在,你们两位可以到乡间去畅快地散散步,愿意到哪里就到哪里。”两位警官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薄暮时分,四个人重新聚首。两个警官满脸不高兴。福尔摩斯严肃地说:“我们立即出发,天黑以前赶到现场。夜间天气很冷,请大家多穿点衣服。”

三个人跟随福尔摩斯来到正对书房窗户的河岸边。福尔摩斯要大家蹲下来躲藏在月桂树丛后面。这时,吊桥还没有拉起来。

暮色越来越浓,逐渐笼罩了这座阴森的古堡。从护城河里升起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锥心刺骨。麦克唐纳有点气恼地问:“我们在守候什么呢?这要呆多长时间啊?”

“我不打算象你那样计较等了多长时间,”福尔摩斯非常严厉地答道:“要是罪犯把他们的犯罪活动安排得象列车时刻表那样准时,那对我们当然方便多了,至于我们在守候什么··瞧,那边!”

但见书房里亮起灯光,窗子吱地一声打开,他们隐约地看到一个人的头,和身子探出窗外,鬼鬼祟祟地向四处张望。

然后,那人好象拿着什么东西在搅动护城河水。忽然他象渔夫捞鱼一样,捞上一件又圆又大的东西。

“马上!”福尔摩斯大声喊道:“快去!”但是他们三个人的四肢已经蹲得麻木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着福尔摩斯冲过桥去。

艾姆斯听到急促的门铃声,惊愕地出来开门,福尔摩斯一言不发地把他推到一边,脚步不停地径直朝书房跑去。

书房里站着巴克,他双眼冒出怒火,喊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你们在找什么啊?”

福尔摩斯锐利的眼光向周围一扫,就指着一个湿漉漉的包袱,说:“我正是找这个。巴克先生,这个裹着哑铃的包袱是你从护城河里捞起来的。”

巴克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福尔摩斯答:“昨夜我已经用华生医生雨伞的伞柄把它钩出来,检查过了。我考虑,这屋子既然靠近河水,而又失去了一件有重量的东西——哑铃,那么它准是用来作为沉水的加重物了。

麦克唐纳恍然大悟道:“这样你就宣布要在明天抽干护城河水,使得那个隐匿包袱的人一定要连夜打捞它。巴克先生,我们至少有四个人亲眼看到你捞取包袱,现在该由你讲讲了。”

巴克沉默不语。于是,福尔摩斯打开包袱,里面除了一只哑铃、一柄长刀之外,其余就是那个失踪了的美国旅客“哈格雷夫”的衣着。两位警官看了惊讶不已。

福尔摩斯说:“这大衣是美国一个驰名的煤铁产地维尔米萨山谷中尼尔成衣厂出品的。那山谷曾经是令人胆寒的‘恐怖谷’啊!它的地名缩写正是那张名片上V·V·两个字。看来刺客就是从那里派出来的。,”

当福尔摩斯解说时,巴克忽而气恼无比,忽而惊叹不已,忽而惊恐万状,忽而犹疑不决,最后他挖苦道:“福尔摩斯先生,既然你知道得这么详细,最好再多给我们讲一点。”

福尔摩斯微笑道:“我劝你还是请道格拉斯先生本人出来讲一讲吧!”这时,只听到门边有一个女人失声惊呼,原来道格拉斯夫人正站在门外偷听房内谈话。

随着这声惊呼,就象变魔术一样,有一个人好象从阴暗的墙角冒出来。华生和警官定睛一看,天哪,他竟是道格拉斯本人!他们三人也不由得惊叫起来。

道格拉斯把一个纸卷递给福尔摩斯,用圆润悦耳的声音说:“久闻大名,可没想到竟会和你相见。这上面记着恐怖谷的故事,我正是当年美国平克顿侦探公司的伯尔弟·爱德华。在你未读材料前,我先讲点新鲜事。,”

“死酷党的首领被逮捕后,这个党被击破、粉碎,从此,恐怖谷永远驱散了乌云。麦金蒂等八名首犯在绞架上结束了生命。但是特德·鲍德温等几个却逃脱了绞刑,只被判处十年监禁。”

“鲍德温等立誓要为同党报仇,不杀死我决不罢休!因此,我带着伊蒂改名换姓,离开芝加哥,辗转迁移。后来伊蒂去世,我重新结婚,搬到这里定居。”

“可是,那些嗜血的饿狼又追踪而来。两天前,我到滕布里奇韦尔斯市去,在街上一眼瞥见一个人,他正是那个鲍德温。”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戒备着。晚上吊桥拉起以后,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万没料到他会钻进屋里来守候我。”

“临睡前,我按照习惯巡视庄园,来到书房,发现窗帘下面露出一双长统靴子,霎时我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我赶快放下蜡烛,跳过去把放在壁炉台上的铁锤抓到手中。但见刀光一闪,鲍德温举刀朝我扑来。”

“我立即把铁锤向他砸过去,只听得当啷一声,他的刀子脱手掉地。”

“鲍德温绕着桌子跑,一面从衣袋里掏出火枪来。”

“他刚打开机关,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我死死抓住了枪管。我俩展开生死搏斗,互相争夺火枪。”

“也许是抢夺时震动了扳机,砰的一声,两筒枪弹全射在他的脸上,这时恐怕连他的妈妈也认不出他来了。”

“巴克和我的妻子听到枪声很快先后来到,我只放巴克入内,决不让一个妇女看到这惨象。由于这里距仆人住的地方有几重关着的门和一条长廊,他们竟毫无知晓。”

“我的眼光接触到鲍德温手臂上的死酷党标记,灵机一动心想他的身材、体形都和我一模一样,索性让他作我替身吧。巴克帮我和死者对换了衣服,把他的所有东西打成一个包袱,用一只哑铃加重,扔到河里。”

“我又把我的几个戒指戴到他的手指上,只是那只结婚戒指却怎么也除不下来了,只好由它去;然后,我拿来一小块橡皮膏,按照我刮破脸的位置,贴到死者脸上。”

“最后,我把鲍德温本来打算放在我尸体上的卡片,放在他自己的尸体旁,便躲入查理一世藏匿过的密室里。其余的事就由巴克去做了。我想,那些恶魔从报上看到我被杀的消息,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大家听了这段叙述,好久默不作声。还是福尔摩斯打破沉寂,说:“英国的法律基本上是公正的。你不会受冤枉的刑罚的。可是,鲍德温怎么知道你住在这儿?又怎样潜入你屋里?你要继续小心戒备才是。

经过警署审理,约翰·道格拉斯案转到上一级法庭。法庭以自卫杀人无罪,宣判释放。

福尔摩斯获悉后,即刻给道格拉斯夫人,也即是爱德华夫人写信:“在英国,没有你丈夫安全栖身之地。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让他离开……”听说他们夫妇听从福尔摩斯的忠告,乘船去了南美洲。

尾声

两个月后。福尔摩斯突然又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几个字:“天哪,福尔摩斯先生,天哪!”华生看了不觉好笑,福尔摩斯却严肃地说:“这一定是坏事情。”

果然,当晚巴克先生来访。他面色阴沉地说:“福尔摩斯先生,我带来了不幸的消息,可怕的消息,今天上午我收到道格拉斯夫人从船上拍来的电报··”

福尔摩斯沉痛地说:“原来如此!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意外事故。这是有人在幕后周密安排与指挥的。这些美国的凶犯要在英国作案,已经依靠上了英国的恐怖集团。”

[福尔摩斯侦探集]死酷党[岭南美术出版社]

巴克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头部,愤怒地问:“你是说我们只能听任他们的摆布吗?难道没有一个人能敌得过这个魔王吗?”

“不,我没这么说,”福尔摩斯双目炯炯,象要望穿云雾:“我并没有说这个魔王是不能打倒的。可是你必须给我时间——你必须给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