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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失业儿媳辞职,给我找了份7000的保姆工作,生病后我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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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大娘,沈家有个月薪七千的保姆活儿,我给您争取下来了。"电话那头,儿媳妇黄巧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我叫宋翠花,今年六十有三,一辈子在农村度过。那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剥豆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七千?"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比我一年种地的收入还多。

"对啊,沈太太是我原来医院的病人,家里条件特别好,就住在城里那个新开的紫金华府。"巧云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自从去年儿子被下岗,我这心里就一直悬着。那厂子可是他从技校毕业就进去的地方,一干就是十五年。九十年代末的那场国企改革浪潮,让多少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知该往哪飘。

建国下岗后,整个人都蔫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原本厂里承诺的补偿金只发了一半,说是等经济状况好转再说。这一等,都快半年了。

儿媳妇黄巧云倒是个有主意的。她辞了医院的护士工作,说要自己开个小诊所,可前期投入不小,手续也多如牛毛,到现在还没开张。

孙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正是花钱的时候。光是课外班,一个月就得七八百。这年头,哪个孩子不上个奥数班、英语班什么的,那不是让人家孩子把咱孩子甩得老远吗?

我望着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心里一阵恍惚。树上的柿子还小小的,青里透黄,再过两个月才能完全红透。那树是孩子他爹种的,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

老头子走得早,那年修打谷场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挺过去。留下这院子和几亩薄田给我,我一个人把建国拉扯大。

每年秋天,我都要摘些柿子晒成柿饼,用废报纸包好,寄到城里给儿子一家。现在想起来,可能是这辈子做得最有成就感的事了。

"妈,您考虑得怎么样啊?"电话那头的巧云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看满院子的蔬菜,还有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心里一阵不舍。"我这把年纪了,能在城里干啥呢?连公交车都不会坐。"

"妈,来城里吧,您年纪大了,别在农村熬着了。"后来建国亲自打电话劝我,"我们这不是都没工作了吗,您能帮衬一下就帮衬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这心又软了。儿子从小就懂事,上学时从不让我操心,工作后每月都按时往家里寄钱。如今他遇到难处,我这当娘的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村委会找了广播员老刘家借电话,给巧云回了话,说我准备收拾收拾就去城里。

"太好了,妈!我这就去跟沈太太说。"巧云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得了。

我把院子里的菜都收了,分给左邻右舍。把鸡交给隔壁的李婶子照看,说好了蛋下了一人一半。又把柜子里的换洗衣服装进了那个八十年代买的帆布包里,这包陪我走南闯北,如今又要跟我去城里了。

临走那天,村里的许多人都来送我。李婶子塞给我一罐自家腌的咸菜,说城里人吃不惯咱农村的口味,让我解解馋。王大爷给我拿了两条他自己卷的旱烟,说是让我带给建国。我心里清楚,建国早就不抽这个了,但还是笑着接过来,说一定带到。

锁上老屋的门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坐北朝南的土坯房,土黄色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石阶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发亮。这里有我大半辈子的回忆。

临走时,我摘了几个还没完全红透的柿子,想着等熟了给城里人尝尝。农村的柿子和城里超市卖的不一样,这是用心血浇灌出来的,甜在嘴里,也甜在心里。

坐在到县城的班车上,我的心情像这车子一样颠簸不定。班车上放着《小芳》的磁带,唱到"我送你离开,你转身向山下走去"时,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建国开着一辆借来的面包车在县城汽车站接我。见到我,他嘴上说着"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手上却麻利地把我的包和菜篮子都接了过去。

一路上,建国不停地给我介绍城里的变化。"妈,您看那个是新建的购物中心,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那栋楼是新开的医院,巧云原来就在那里上班。"

我只是点点头,看着窗外飞快变换的风景。县城已经变得我有些认不出来了,到处是高楼大厦,马路宽得像河一样。

沈家住在城东的高楼里,电梯直达二十三层。我从没坐过这么高的电梯,心里直打鼓,手紧紧抓着扶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

沈家的门是用指纹开的,我暗自咂舌,这可比我们村支书家那个挂三把锁的防盗门还要神气。一进门就是亮晶晶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我小心翼翼地脱了鞋,生怕把地面踩脏了。

沈太太今年四十出头,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名牌,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经营着一家服装公司,她丈夫常年在国外。她交代我的第一句话是:"阿姨,您可千万别把我家弄得像农村一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想,啥叫"像农村一样"?农村现在也挺干净的。但我没有反驳,毕竟是来人家打工的。

建国在一旁不停地给沈太太保证:"我妈做事麻利,手也巧,在家里把我们照顾得可好了。"

沈太太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她向建国询问我的情况,好像我不在场一样。建国就像回答领导的提问那样,一一作答。

临走时,建国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妈,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是按这个数字的顺序按电话键。"他指着纸条上的数字说。

我点点头,把纸条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比前段时间精神多了,想必是觉得有了我的工资贴补,日子会好过些。

我在沈家的工作就是照顾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和做饭打扫。孩子叫沈小宇,今年九岁,正上小学三年级。是个安静的男孩子,整天抱着游戏机,很少说话。

沈太太很少回家吃饭,每天早出晚归。小宇也常在学校上各种补习班,放学后有专门的司机接送。房子很大,却总是安静得让人心慌。

刚开始几天,我像是踩在薄冰上一样小心翼翼。电饭煲、微波炉、洗碗机,这些电器我都不会用,只能偷偷摸索。第一次用洗衣机时,我放了太多洗衣粉,结果满地都是泡沫,我用了一个小时才清理干净。

好在沈太太平时不管家务,也不检查我的工作。只要饭菜做好,屋子打扫干净,她就满意了。

渐渐地,我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先把家里收拾一遍,然后准备早餐。沈太太喜欢喝黑咖啡配全麦面包,小宇则喜欢吃煎蛋和牛奶。我给自己煮一碗稀饭,就着咸菜,简单又可口。

中午,我会做些简单的菜,放在保温盒里,等小宇放学回来吃。下午,我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能够闻到熟悉的气息,听到熟悉的吆喝声。

晚上,我做好晚饭,等着小宇和偶尔回来的沈太太。吃过饭后,我会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想念我的小院子。

城里的夜晚和农村不一样。没有虫鸣蛙叫,没有皎洁的月光,只有不知疲倦的车流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我开始想念那个小院子,想念柿子树下的石桌,想念邻居老刘家的大公鸡每天准时的啼叫。

在城里,我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找不到扎根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建国家。他们住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建国找了份送快递的工作,每天骑着电动车满城跑,风吹日晒的,人都黑了一圈。巧云的诊所手续总算办下来了,在小区旁边租了间小门面,主要是打打针、换换药,生意还算可以。

孙子周末也要上补习班,难得见上一面。见到我,总是叫一声"奶奶",然后就钻进房间写作业去了。这孩子从小学习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巧云说要考重点中学,不能落下。

每次去他们家,我都会带些沈家用不完的水果和点心。建国不肯要,说什么"那是人家给你吃的"。我就悄悄塞给巧云,让她带去诊所当零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我的工资都攒着,准备等年底一起拿回去。沈太太说我做事利索,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做可口的饭菜,对我很满意。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突然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刀扎了一样。我扶着灶台,冷汗直流,差点站不住。

恰好沈太太回来了,见我脸色惨白,立刻明白出了事。她二话不说,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是心脏病,冠状动脉有轻微堵塞,需要住院观察。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针头插在手背上,我忽然很想回家。不是建国在城里的家,而是那个有着老柿子树的小院子。

"妈,您怎么不早说身体不舒服?"建国来医院看我,眼圈红红的。

"你们都不容易,我不想添麻烦。"我拍拍他的手,心里有些愧疚。

"什么添不添麻烦的,您是我妈啊!"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

巧云也赶来了,手里提着各种营养品,絮絮叨叨地埋怨我:"妈,您这身体不行就得说啊,干啥非要硬撑?"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有高血压,只是吃点降压药控制着,从没当回事。

那天晚上,我听见建国和巧云在病房外吵架。建国说:"都怪你,非要妈去当什么保姆,她那么大年纪了,哪受得了这份罪?"

巧云哭着说:"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你下岗了,我刚开诊所,哪有多余的钱?妈自己也说想帮衬我们的。"

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小院子,想着秋天的柿子应该熟了。那火红的果实挂在枝头,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多美啊。

住了一周院,医生说我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出院了,但要注意休息,不能再干重活。沈太太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些水果,说等我好了随时可以回去工作。

出院那天,我对儿子和儿媳说:"我想回家。"

建国一愣:"回哪个家?"

"回村里,回咱自己的房子。"我说。

巧云显得有些为难:"妈,您现在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农村多不方便啊,要不还是跟我们住吧。"

我摇摇头:"城里不是我呆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我的菜园子,看看我的老柿子树。"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送您回去,在家住几天再回来。"

"不用回来了。"我说,"我就留在那儿。那是我的根。"

让我没想到的是,建国和巧云收拾了一大堆行李,说要和我一起回去。"妈,我在网上查了,咱们村附近的镇上要建旅游景点,开发农家乐。我和巧云商量好了,回去开个农家乐,她的诊所也可以迁到镇上去开。"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回农村?不在城里了?"

巧云笑了:"妈,现在国家鼓励返乡创业呢,我们年轻人回去,能给村里带去新气象。再说了,城里的竞争太激烈,房子也买不起,孩子上学还要掏赞助费,还不如回去发展呢。"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年,多少农村的年轻人涌向城市,却很少有人愿意回到土地上来。建国和巧云愿意回来,是因为我吗?还是他们真的看到了希望?

回到村里的第一天,阳光格外明媚。推开院门,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我的心却出奇地平静。土地是包容的,不管你离开多久,它都会接纳你的归来。

柿子树上的果实已经红透了,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我摘下一个,擦在衣服上,递给巧云:"尝尝,这可是你公公种的树结的果。"

巧云咬了一口,笑着说:"真甜!比超市里卖的强多了。"

建国在搬行李,巧云在擦窗户,孙子在追着邻居家的小狗跑。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梦想起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屋的青砖上,我坐在柿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感动。

多年前,我曾经送建国离开这个小山村,去城里追求更好的生活。如今,我又带着他们回来了。人生就像一个圆,走了很远,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但这并不是失败,而是一种新的开始。建国说要把老屋翻新一下,做成农家乐;巧云打算在镇上租个门面,开个诊所;孙子说喜欢这里的新鲜空气和宽阔的操场。

我想起曾经在沈家当保姆的日子,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种无根浮萍的孤独。相比之下,此刻的归属感是那么强烈,那么真实。

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是我亲手种的蔬菜,是邻居送来的土鸡蛋。建国开了一瓶老白干,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连孙子都有一小盅。

"妈,谢谢您。"建国举起杯,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是您生病,我们可能还在城里挣扎,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巧云也点点头:"是啊,妈。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钱不是越多越好,关键是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的。"

我笑了,举起杯和他们碰了碰:"家,不在何处,在心安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那棵老柿子树上。我知道,无论生活将我们带到哪里,这个有着老柿子树的小院子,永远是我们魂牵梦绕的地方,是我们永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