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黄芳《可泉序》楷书，洒金笺水墨纸本，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藏。黄芳(约1476–1544)，1508年明正德三年戊辰科殿试金榜第二甲第3名进士出身。（黄芳又名钟芳，明崖州（今海南省三亚市）人。正德三年进士，与胡缵宗同榜。榜姓黄，幼年家庭贫苦，寄养在外亲家，因改黄姓，后来奏请朝廷，准获改复钟姓。）黄芳累官至兵部侍郎、户部侍郎，博学多才，擅长书法，为明代名臣之一。黄芳与胡缵宗相游，作《可泉序》一文。
秦安县城南三里处，有一佳泉，名“可泉”。寺以泉名，曰“可泉寺”。可泉因明代中丞胡缵宗而声誉鹊起，这位大名鼎鼎的学者对家乡的可泉情有独钟。他小时候就在可泉寺内读书，晚年免官后，隐居可泉，著书立说。他自号“可泉”，在作品中有时自称“可泉子”，文人学士们便称胡缵宗为“可泉公”。
黄芳以“可泉”二字立意为文，赞扬胡缵宗的道德文章，相勉以立身处世之道。文章一气呵成，理畅气顺，容止自若。
古道甄选
【原文】
《可泉序》可泉，秦安胡子别号也，或曰：秦自岐、凤迤西无名川，故泉名；或曰：彼未足乎是也，故蒙未尽之辞而“可”名。黄子曰：噫，其然哉！言固有隐而彰，淡而腴者矣。
人之生，寓形而混物，因物而寓情。水者，山之精气，生物最先，而泉则其始蒙而未汩者也。渝然出，湛然止，涓然流，纡徐萦回，物蒙其利，而莫知所归，盖至理之橐也。夫渝然不竭者，浚也；湛然不杂者，澄也；行之以渐者，顺也；萦纡如绘，可以憩玩，辟烦郁，延景况者，文也；可濯，可湘，可灌，可溉，可舟，可游者，利也；不息而走乎壑者，远也。夫君子者，中涵万物，象其浚；不干于伪，象其澄；动以正往而不括，象其顺；敷而致之，绎而有章，象其文；达诸政而普也，象其利；不自满而日至也，象其远。是故，静专足以立本，积渐所以宏量。夫然后实充而誉流，无恃乎外而自足。君子之致乐于泉，有以也。故自彼而观之，则泉为“可”，自我而观之，则何往不可哉！
胡子方求其所以合乎泉之“可”，迹其所造，可谓宏而流，而无不足矣。胡子闻之蹙然，避席曰：非所及也。（明崖黄芳）
：：迤（yǐ）曲折连绵；
：：腴（yú）丰满；肥沃；
：：汩（gǔ）水流声；
：：纡徐（yūxú）从容宽舒的样子，谓文辞委婉舒缓；
：：橐（tuó）袋子；口袋；用袋子装；藏；
：：壑（hè）山谷；深沟或大坑；
：：绎（yì）理出头绪或线索；连续不断；
：：蹙然（cùrán）局促不安的样子；忧愁不悦的样子；
释文·欢迎纠正
可泉，秦安胡子别号也，或曰：秦自岐、凤迤西无名川，故泉名；或曰：彼未足乎是也，故蒙未尽之辞而“可”名。黄子曰：噫，其然哉！言固有隐而彰，淡而腴者矣。
“可泉”，这是秦安人胡缵宗先生的别号。有人说，秦地从岐山、凤翔向西并无著名的河流，因此这泉水得名“可泉”；也有人说，这个名字并非仅因地理位置而取，而是蕴含了未尽之意，以“可”字命名，意在表达其潜在的无限可能。黄芳（黄子）我则感叹道：“哎，确实如此啊！言辞之中，往往有隐而不显却彰显深意，平淡之中蕴含丰富意蕴的。”
人之生，寓形而混物，因物而寓情。水者，山之精气，生物最先，而泉则其始蒙而未汩者也。渝然出，湛然止，涓然流，纡徐萦回，物蒙其利，而莫知所归，盖至理之橐也。
人的生命，寄寓于形体之中而与万物共存，又因外物而寄托情感。水，是山的精气所化，是生物得以滋长的最初之源，而泉水则是水之初生、清澈未受污染的状态。它悠然涌出，清澈静止，细流涓涓，蜿蜒曲折，万物受其滋养而不知其源，这泉水仿佛蕴含着至深的哲理。
夫渝然不竭者，浚也；湛然不杂者，澄也；行之以渐者，顺也；萦纡如绘，可以憩玩，辟烦郁，延景况者，文也；可濯，可湘，可灌，可溉，可舟，可游者，利也；不息而走乎壑者，远也。
那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是泉水的深邃；清澈纯净、不杂他物的，是泉水的明净；水流缓缓、顺应自然的，是泉水的柔顺；曲折萦绕、如诗如画的，是泉水带来的休憩与玩味，能驱散烦忧，延长美好时光，这是泉水的文采；可洗涤、可灌溉、可行舟、可游泳的，是泉水的实用之利；不断向前、汇入深谷的，是泉水的远大志向。
夫君子者，中涵万物，象其浚；不干于伪，象其澄；动以正往而不括，象其顺；敷而致之，绎而有章，象其文；达诸政而普也，象其利；不自满而日至也，象其远。
君子之德，如同这泉水一般：内心包容万物，如同泉水之深邃；不沾染虚伪，如同泉水之清澈；行动正直而不受拘束，如同泉水之顺流；施政有序、条理分明，如同泉水之文采；施惠于民、广泛普及，如同泉水之利益广布；不自满而每日精进，如同泉水之源远流长。
是故，静专足以立本，积渐所以宏量。夫然后实充而誉流，无恃乎外而自足。君子之致乐于泉，有以也。故自彼而观之，则泉为“可”，自我而观之，则何往不可哉！
因此，君子能静心专注以立根本，日积月累以成宏大气量。如此，则实至名归，声誉远播，无需依赖外界而自得其乐。君子从泉水中获得乐趣，是有其深刻原因的。
胡子方求其所以合乎泉之“可”，迹其所造，可谓宏而流，而无不足矣。胡子闻之蹙然，避席曰：非所及也。
所以，从泉水的角度来看，“可”字恰如其分；而从我们自身的角度来看，又何事不可为、不可乐呢！胡先生正致力于追求与“可泉”之“可”相契合的境界，考察他的成就，可以说是宏大且流畅，无所不足。然而，当胡先生听到这些赞誉时，却显得谦逊而惶恐，他离开座位，恭敬地说：“这些赞誉，我实不敢当啊。”
古道甄选
《可泉序》
明代/黄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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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泉序》可泉，秦安胡子别号也，或曰：秦自岐、凤迤西无名川，故泉名；或曰：彼未足乎是也，故蒙未尽之辞而
【2】“可”名。黄子曰：噫，其然哉！言固有隐而彰，淡而腴者矣。人之生，寓形而混物，因物而寓情。水者，山之精气，生物最先，而泉则其始
【3】蒙而未汩者也。渝然出，湛然止，涓然流，纡徐萦回，物蒙其利，而莫知所归，盖至理之橐也。夫渝然不竭者，浚也；湛然不杂者，澄
【4】也；行之以渐者，顺也；萦纡如绘，可以憩玩，辟烦郁，延景况者，文也；可濯，可湘，可灌，可溉，可舟，可游者，利也；不息而走乎壑者，
【5】远也。夫君子者，中涵万物，象其浚；不干于伪，象其澄；动以正往而不括，象其顺；敷而致之，绎而有章，象其文；达诸政而普也，象
【6】其利；不自满而日至也，象其远。是故，静专足以立本，积渐所以宏量。夫然后实充而誉流，无恃乎外而自足。君子之致乐于
【7】泉，有以也。故自彼而观之，则泉为“可”，自我而观之，则何往不可哉！胡子方求其所以合乎泉之“可”，迹其所造，可谓宏而流，而
【8】无不足矣。胡子闻之蹙然，避席曰：非所及也。（明崖黄芳）
